□记者 张磊

  9月28日是世界狂犬病日。狂犬病是一种古老的人兽共患病，人间狂犬病99%是由犬间狂犬病传播的。虽然我国人间狂犬病发病数逐年下降，但距离世界卫生组织提出的“2030年消除犬传人狂犬病”的目标仍有差距。

  消除人间狂犬病的核心策略在于给犬接种犬用狂犬病疫苗。但现实是，我国人用狂犬病疫苗的用量排名全球首位，犬只免疫迟迟无法推进。因此，能否把疫苗打到犬身上，成为我国“十年之约”能否履行的关键。

  狂犬病疫情的“三起三落”

  “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，我国狂犬病疫情经历了三起三落。”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传染病预防控制处研究员殷文武说，1955年出现第一个高峰，发病数达到1933例。上世纪80年代，狂犬病疫情经历了第二次高峰——由于疫苗供应不足及社会因素，狂犬病年发病人数一度多达7000余人。之后，国家开展了以综合性犬只管理为主，配合推广暴露人群免疫为核心的防控工作。至1996年，全国发病数一度降至159例，为新中国成立后的最低值。进入21世纪，由于养犬数量激增，我国犬伤人数显著增加，疫情迅速回升，于2007年达到3300例。在采取了相应措施后，2019年报告290例，共10省无病例报告，疫情分布在21个省，报告发病数排前5位的省份报告总病例数占全国报告发病总数的55.17%。

  目前，我国狂犬病疫情呈散发状态，波及222个县区，其中82%（182个）的县区只有单个病例。约70%的病例为农民，60%～70%的病例集中在35岁～75岁，约15%的病例为15岁及以下儿童。

  值得注意的是，虽然人用狂犬病疫苗和犬用狂犬病疫苗已问世多年，世界卫生组织、世界动物卫生组织、联合国粮农组织等也提出，到2030年实现全球消除由犬传人狂犬病，但我国目前仍是犬传人狂犬病流行的高风险国家。

  管好犬须有联防联控

  狂犬病防治问题，有诸多难题待解。“首当其冲的就是，到底由谁把狗管起来？是公安部门、卫生健康部门，还是农业部门？”一位不愿具名的业内专家坦言，“任何一家单干，恐怕都难管好。”

  这位专家表示，狂犬病防治是一项需要农业、卫生、市场监管、城管、公安等多部门联合参与的工作，需要政府主导。在统一的健康原则指导下，将狂犬病的防治纳入法制化管理，建立联防联控机制，才能做好犬类管理和免疫，预防和控制狂犬病。

  但现实是，虽然我国部分省、市制定了养犬管理条例，但尚无国家层面法规条例。由于狂犬病消除没有上升为国家目标，没有国家规划协调行动，多部门共同开展防治工作难以推进。

  这位专家直言：“在我国，犬的管理和防疫工作得不到重视。”城市犬数量少，基本做到了有效防疫，城市狂犬病较少发生。但在广大农村地区，犬只无人问津，伤人事件屡屡发生，防疫工作难以开展，成为狂犬病流行的重灾区。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主任高福院士建议，实行村长负责制，加强农村地区犬只管理。

  犬用疫苗接种性价比更高

  殷文武说，世界卫生组织等机构已明确指出，通过大规模给犬接种犬用狂犬疫苗阻断犬间狂犬病传播，是实现人间狂犬病消除最具成本效益、最可持续的手段。大量证据表明，70%的犬接种犬用疫苗即可消除犬间狂犬病。

  与人用狂犬疫苗相比，犬用狂犬病疫苗接种“性价比”高得多。中国食品药品检定研究院公布的数据显示，我国每年人用狂犬疫苗的使用量约为1200万～1500万人份，是全球接种人用狂犬疫苗最多的国家，年直接费用约为35亿元～50亿元。如果加上注射狂犬病免疫球蛋白和伤口医疗处置的费用，则要超过74亿元。

  我国狂犬疫苗属于非国家免疫规划疫苗，需自费接种。对于经济条件落后的农村地区居民来说，这种每次动辄数百元甚至上千元的费用是一笔不小的经济负担，由此也导致出现因暴露后未接种疫苗而发病死亡的情况。

  与之相比，我国已有数家生产犬用灭活狂犬病疫苗的企业，产能能够满足市场需要。疫苗招标价格每头份在10元以内（3元～9元），每支犬用狂犬病疫苗的价格不到人用狂犬病疫苗的1/5。人用狂犬疫苗属于暴露后免疫，不仅需要注射4剂次～5剂次，而且只能保护接种者个人；犬用狂犬病疫苗则是预防性接种，每年只注射1剂次，既能保护个体，也保护群体，可以从源头上消除狂犬病。

  业内专家认为，狂犬病防控具有一定的公益属性，需要政府负担一部分费用。然而，与西方发达国家实行强制性犬只免疫不同，我国犬只免疫由于缺少相应的防治经费，导致工作难以展开。大部分地区的犬、猫免疫率低，农村地区的犬免疫率仅为10%～20%，猫的免疫率更低，形成不了免疫屏障。

  “我们已经具备推进犬只接种疫苗的硬件条件，目前亟需通过政府主导，加强农村地区，尤其是保证狂犬病流行地区的狂犬病疫苗接种率达到70%，以阻断狂犬病在这个地区的传播。”殷文武说。

  延伸阅读

  犬伤暴露分三级不必都接种疫苗

  殷文武介绍，狂犬病一旦发病危及生命，但规范的暴露后处置可以100%预防。按照接触方式和暴露程度，可将狂犬病暴露等级分为三级：接触或者喂养动物，完好的皮肤被舔为一级；裸露的皮肤被轻咬，无出血的轻微抓伤擦伤为二级；单处或者多处贯穿性皮肤咬伤或抓伤，皮肤破损被舔，或者开放性的伤口黏膜被污染为三级。

  对于狂犬病暴露的一级患者无需进行医学处置；对于二级暴露者应当立即处理伤口，并接种狂犬病疫苗；对于三级暴露者应当立即处理伤口，并注射狂犬病被动免疫制剂，随后接种狂犬病疫苗。按照国家规范推荐的免疫程序全程接种即可有效保护，无需接种过多的针次。

  此外，被有疾病症状的或行为异常的狗、猫咬伤后，应尽快冲洗伤口，到正规医疗机构注射狂犬病疫苗，同时观察咬人的猫（狗）。如果10天内，猫（狗）没有因狂犬病发病死亡，可以判定没有感染狂犬病病毒，就可终止狂犬病疫苗注射。